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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对人的关注
2010-05-31 20:56  来源: 本站原创 作者:  魏英杰 编辑: 顾昀

  近日微博上流传一张让人不忍多看的图片:湖南有位母亲把自己三个子女捆绑在一起投河自杀了。

  看到许多人对这位母亲表示同情,并将矛头对准背后可能存在的深层次因素,却丝毫不提子女的无辜,我忍不住发了条微博:无论她的遭遇多么值得同情,都不能否认她是个杀人凶手的事实。这时有媒体同行站出来指责我:“追问母亲是凶手有意义吗?我非常讨厌你这种时评家道貌岸然的虚伪理性。”

 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一种虚伪理性。如果说,这位母亲的自杀是一种被逼无奈的选择,她的三个未成年子女却是连自我选择的余地都没有。试问,谁有这种权力剥夺这些孩子们的生命?

  这起悲剧发生在4月底,《潇湘晨报》早先已有报道。而据近日《新京报》的报道,当地警方认定,这名女性是和丈夫发生口角,为报复丈夫从而采取极端手段,犯下了故意杀人罪。这户人家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,家里盖的三层楼房“在村里几乎是最好的”。也就是说,相关报道没有出入的话,社会“深层次因素”在这里并非悲剧发生的主因。

  发生点什么事情就把原因归结于社会,这似乎是许多人的思维定势。虽然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,但也想多说一句,不能因此忽略事件发生的个体作用。有时候,过于强调个人的社会性而忽视个人的特殊性,并非对人最好的关怀方式。更何况,在许多情况下,这还可能遮蔽事实的全部真相。

  一星期以来,富士康仍然是舆论的关注焦点。令人心惊肉跳的“×连跳”,让富士康这家全球最大代工企业坐在了火山口上。毫无疑问,这家工厂的员工接二连三地以自杀,已经构成了一个现象,成为一个值得反思的社会问题。但是发现没有,在“×连跳”这个专有名词以及舆论的激烈抨击中,连到底哪位员工自杀了这个基本事实,都被人们遗忘了。许多人既不知道自杀者名字,也不知道这个人基于什么理由自杀,甚至连跳楼后是否获救都来不及关心,便迫不及待地反思这一事件的种种社会成因了。

  这是对人的最好关怀方式吗?我表示怀疑。我甚至觉得,这简直是一场媒体狂欢,而“×连跳”不过是刺激许多人大脑神经的兴奋剂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更想知道那些自杀者的姓名,以及他们在自杀前究竟在想些什么。回到事实本身,回到对人的关注本身,或许更能够找到问题之所在。

  我并不否认舆论关注富士康事件及其社会成因的积极意义,这至少引起了人们对产业工人工作与生活条件的重视与反思。大概也因如此,近日发生于广东佛山的本田零部件工厂罢工事件得以浮出水面,并成为探讨新生代产业工人命运的另一个样本。

  这场罢工导致本田在中国四家组装工厂被迫暂停生产。在这起劳资纠纷中,工人们的诉求并不复杂,就是呼吁厂方提高薪酬,改革工厂管理制度。但也不得不说,这仅是当下产业工人的一个基本诉求,他们所想获得的与现实所能给予他们的,差距实在太大了。光是有限地提高薪酬,仍然难以改变这一群体的整体命运。试想,即便富士康按日前所承诺的给工人加薪20%,这样就能够化解产业工人面对现实时内心所产生的无尽苦闷吗?

  由此可见,个体需求是多么复杂,将一些问题单纯归结于社会原因,恐怕远远还不够。而透过这些事件,我只想于众声喧哗中强调一点:如果我们认同和追求个体权利,就不能把所有事情和问题都推给社会,那相当于呼吁政府加强对个人的管制,让政府把什么都管起来。显然,这不一定是大家所想追求的社会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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